保罗传道的论证方法和伦理、原则
——《使徒行传》给我们的启示
温晓莉
一、 保罗传道的论证方法,伦理原则:
保罗在《使徒行传》中所表现出的传道方法不是直接宣讲福音,否定外邦人的文化,以君高临下的姿态让人接受,而是找到了其传道模式和希腊哲学(外邦人)之间的直接关联,肯定了希腊思想家的成果,并使用这些成果为上帝的伟大良善作见证,从而顺势以“道成肉身”的福音改造希腊哲学,不仅使外邦人看到了真正的“光”,也使福音本身因吸纳了希腊哲学的某些内容,而得到了补充。(后来奥古斯丁就继承了这一论证方法)
首先是在《使徒行传》14章8-20节中,讲述了保罗在路司得因医治了一个瘸足的人被当地人视为神明的故事。路司得在小亚细亚,不在希腊,但深受希腊文明影响,因此当地人称保罗为“希耳来”,巴拿巴为“宙斯”,宙斯是希腊的主神(保卫者,气候之神),“希耳来”(在希腊深化中称“赫尔墨斯”,是希腊诸神的信使)。因巴拿巴没有发言,保持沉默,路司得居民就以为保罗是巴拿巴的发言人。宙斯庙宇在城外,庙里祭司争相给他们献祭。保罗和巴拿巴就撕开衣裳,跳入人群,喊着说:“
在保罗的这番话中我们看到他论证所含的两个论点:
1、大自然本身以其丰富的见证显明即“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上帝”的良善、恩惠和伟大。人所享有的“衣食饱足,满心欢喜”都来自这位造物主。因此造物主与受造物不能混淆等同。
2、这些受希腊文化熏陶的路司得人认识和解释上述道理以及各种神迹奇事都是从他们的“前见”出发的:即以他们以往的世界观和信仰来感知事物的,因他们信仰古希腊神祗,所以要向保罗他们献祭。以为他们是人形的神灵。保罗把他们的这种感知方式称为“虚妄”,要他们“离弃”,并告诉他们:你们所感知的、接受的各种“恩惠”,都是那永生上帝“显出”的论据。
这里保罗注意到希腊人(外邦人)在日常生活中通过自然得来的关于上帝的知识,他充分利用了这种“前见”,而不是完全否定,抛弃它;同时又顺势去纠正他们这种乱拜偶像的扭曲的前见(尽管后来众人在犹太人煽动下用石头砸他)。
《使徒行传》14:27——说保罗后来在安提阿(小亚细亚另一地方)“就述说神籍他们所行的一切事,并神怎样为外邦人开了信道的门。”保罗的传道方式就是神开的“信道”之门。
最突出的点是在《使徒行传》17:16—34节:这段非常重要,有几点很值得注意:
1、记载保罗第一次与希腊晚期两大哲学派别的哲学家相遇:伊壁鸠鲁学派和斯多葛学派(曾是晚期希腊至罗马时代对抗基督教的唯一思想,从公元前3世纪至主后200年,延续了500多年,被称为西方思想史上的“不死鸟”)。(《新约》仅此处提到哲学派别;《歌罗西书》2:8“你们要谨慎,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就把你们掳去。”唯一提到哲学(理学)也是贬斥的。)
2、保罗没有直接宣讲福音,而是展开了哲学论证:保罗从希腊人那里引了两处引文支持他的论点:一是希腊人在祭坛上写的“未知之神”,一是希腊诗人的“我们也是他所生的”。(17:23/17:28)
3、他的论证方法是:首先把论点放在肯定希腊思想家具有对上帝的存在和品行的真正洞见上。而不是否定,贬低,漫骂他们。他说:雅典人“凡事很敬畏鬼神”(柏拉图《理想国》就是从祭神开始,以敬神告终的);接着说:“其实他离我们各人不远”。就引出了耶稣“死里复活”、道成肉身给万人作凭据的论证结果。
其次,他在这一大段论证中提出了希腊思想和信仰中的问题:
1、虽然希腊人承认有神(柏拉图《理想国》、《法律篇》等讲),但他们的神只是一个被想象出的影像,是被设想为居住在神龛里的有限存在者(《使徒行传》17:25,“好像缺少什么”),这就只能拜偶像,而不能成为给人力量的全能者,无限万有者。
2、由此,希腊人对神的认识不能仅凭“自然知识”和人的理性认识知道,必须要认识那位道成肉身、死里复活的真正的“光”——即希腊思想若没有基督福音的补充,就陷入了死地。
这使我们在人类思想史上的历史大背景中来反思保罗的论证,而不是仅仅看到他当时的真理性和有效性问题。保罗不是在教训希腊人,而是在用他同时代的语言传福音。
再次,保罗善使用希腊的哲学语言,承认希腊人的真知洞见,但他是使用它来为耶稣作见证的;因此他坚守福音的原则,认为基督的福音是希腊哲学里无法见到的;同时,各种哲学思想应按基督思想里寻到的真理来纠正。(尊重、理解希腊文明,同时坚守原则)
“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籍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罗马书》1:19—20节)又再次运用了这种论证方法:1、即人根据在世的经验,应当具有关于上帝的理念;2、创造者不应被贬低为受造物;人拒绝回应上帝,这正是人的愚昧和罪性。
二、 启示
中华文化与基督福音的关系:
1、需要我们尊重自己的文化、理解传统。尊重表现在按他的原意理解他。
子曰:“巍巍乎,惟天惟大。”(《论语·泰伯》:19)孔子并不认为自己是万能者,他对传统宗教观念非常感兴趣,并不怀疑鬼神存在,认为祭祀非常重要,曾说:知道祭祀的人“知其说者至于天下也,其如是诸斯乎!”(《论语·八佾》:11)指其掌。(知重大祭祀意义的人,治理天下如同看手掌一样容易。)又说:“四时行焉,万物生焉,天何言哉?”(四季运行,万物皆生,天又说了什么吗?)“获罪于天,吾所祷也。”(得罪于天,就向天祈祷)(《论语·八佾》:14)。同时孔子反对迷信和拜偶像。“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论语·为政》:24),“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21)但是孔子的天是非人格的(无位格)。“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论语·雍也》28,我做错了的事,天都厌弃。)孔子乐天知命,开放宽容,他的思想是开放有生命力的,但动力是不够的。
2、基督如何“道成肉身”来到中华文化之中:
1、忏悔与罪感
2、迷信、偶像与真正信仰
3、灵与肉的统一性
4、苦难是一种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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